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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翠花重现 第一节

从大三出国,我就记住了我爹在机场送我时候嘱咐我的最后一句话:省着点花钱。到了那边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能赚钱。大二的时候,作为不学无术的我,开始在校园外面打工,在某英语机构教课,也当雅思家教,一个月下来也收入不菲,那个时候把收到的钱锁在自己的柜子里,希望能看着他们慢慢变厚。在我所在的国家学生签证是不能打工的,打黑工被发现是有很大风险的。不过当年也没有想那么多,觉得出国不做点什么洗盘子扫地的事情,好像不叫出国。我在一个最大的华人网站认识了一个做保洁的中国人。他主要就是给人做保洁,每个人每小时26块钱。我就跟他一起,给一些豪宅打扫卫生,他扫地擦地做卫生间,我就负责擦厨房。陆陆续续可能干了半年多吧,最多的一周我可能除了有课的那天,其余时间都在做保洁。后来因为我想提前毕业,把学分选满,就没有时间出来做打扫了。怎么说呢,我也很感谢那段时光,至少没有遇到黑心个体户,克扣工钱以及让你做非常辛苦的工作。对于刚出国的我,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豪宅是个什么样子,他们都过着怎样的生活。

我记得有一家有四个儿子,老大生完,老二老三是双胞胎,接着又生了老四,女主妇特别年轻,估计不到三十岁。可以想有四个儿子的家里有多乱,地上全都是小孩拿蜡笔,水彩笔之类的画的画。玩具室一打开我都惊呆了。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玩具,应有尽有。他们家扫一次要四五个小时。基本就是在擦孩子的杰作。

除了一点生活补贴之外,我现在可以很自豪的说,我做保洁绝对是专业的,只要我想打扫,家里就不用请保洁。而且速度又快。有时候真的觉得我要是个男人,就一定把我自己娶回家。

刚出国的第一年,我搬了12次家,为了不断找更便宜的房子住,有时候合租的人多,还会闹点小矛盾,就又要搬。所以在那之后的很多年,我的全部家当一直保持着可以打包不超过三个箱子的容量,断舍离是经常的事,就是随时准备搬家。可能这也是我特别不喜欢家里东西多的原因,也是特别喜欢扔东西的原因。不过人要服老,年岁大了,断舍离确实没有那么容易了,有些人和事不是睡两觉就又是一条好汉这么简单了,有些人不是你想断舍离就可以,会变成你生命中的一部分,除非你换一条命。

搬家,写作业,考试,写代码,时间过得就太快了,转眼我就要毕业了。那年的圣诞节,我是买好了机票准备回家。又是先到仁川,再到沈阳,在开车四个小时回家。单程耗时21个小时。在回家前夕,第二位乘客就出现了。

这位乘客人高马大,跟小博士完全是俩风格。我能一个人打两个小博士,他一个人打我四个。这个比例大概可以清楚的表示我们身高体重的悬殊。当年介绍人是我爹的一个发小。说这个男生各种好,国内985的本硕,目前在深圳,具体干啥的我已经不记得了。身高貌似185+。然后重点来了,据说他刚跟上一任相亲女朋友分手。介绍人一听说分手了,开心坏了,赶快给我介绍。我有点get不到这里的道理,总觉得这个流程怪怪的。

这个人我等会再起名字,更贴切。

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,只有qq作为跨国联络的成本最低的方式。我们俩加了qq,时差的原因也基本就是在俩人都清醒的时候聊几句。我学这个破专业基本天天熬夜,所以也没啥时差的概念。有一次,我在机房通宵,他上线了,刷,发来一个qq视频通话,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。他想干啥?此时我是一个惊恐的表情,哆哆嗦嗦的把视频按掉了,按掉了!冷静了两秒钟,我说我在机房,不方便视频。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可能是学习好的主要原因。说等你回家再视频。

通了一个宵之后,我如行尸走肉般爬到了家里。第二天的晚上,果然,锲而不舍发来了视频,我还记得当时我穿了一件深绿色的衬衫,是eland的,很学生气。我就接了视频。那时候没有美颜,原生电脑摄像头,纯素颜,不知化妆是何物,更不知道啥叫999,206,405的。后来的很多次相亲我都是素颜出镜,粉底都没有的。本女侠就是这么真实。我都想替这些乘客给自己鼓个掌。太激动了,不好意思,见笑了。

他看见我,第一句话说的是,你太小了!你比我小五岁。穿越到今天,可以搭配一个满脑子问号的表情,一个“小朋友,你是否有很多问号”的 gm。五岁多么?

后来他聊起为啥跟前女友分手。我觉得他也算是心灵受过伤害的人。他前女友也在国外,据说是问了他一个能不能接受3 的问题,就让他直接吐血身亡了。用药太猛估计一般人受不了。而且有一点好处,就是我跟他聊了很多次天,我就记得这一个话题!

他一直耿耿于怀我比他小太多的问题,居然还有男的嫌找的女的岁数小。这可能是第二个让我记12年的点。

那时候我要毕业了,还在忙毕业设计论文之类的,圣诞节还要回国。他也是很关心的问我毕了业之后想去哪里。我当时正在琢磨申请两个地方的学校,一个是牛津还是剑桥,另外一个就是日本的,就这俩地方有我想要研究的方向的导师。而且当时我是倾向于日本。这个大哥在深圳,说要不你研究生来香港读吧,离深圳近,以后可以来深圳工作。

我很感谢他第一次让我对家庭生活有了一点点萌芽。可能就是两个人想要好,就要千方百计的往一起走,相遇之后重新设定两个人的共同目标。而不是你过好你的,我过好我的,再说俩人怎样才能过,你过好你的,我过好我的,就不会再有下文了。爱情和家庭是没有前提的,不是你要功成名就,我才愿意嫁给你,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了,才有机会一起成就更大的事业。